作者:孙千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:老千和他的朋友们。原文地址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mdLP3Odcjr_HvvG3xSiCZQ
二战后,场发射的基础研究主要由三支核心团队推进,分别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Erwin Müller团队、芝加哥大学的Robert Gomer团队,以及林肯菲尔德研究所的Walter Dyke团队, L. W. Swanson曾参与后两支团队的研究工作。
冷场电子发射源(CFE)是室温工作的场发射电子源,无需高温加热,依靠强电场驱动电子隧穿发射。尽管学界已对难熔金属、类金属、半导体、碳纳米管及各类纳米尖端的场发射特性展开大量探索,但尖端半径在100–200纳米区间的钨单晶 CFE 源,始终是商用电子光学系统的主流首选。

L. W. Swanson(左)和Walter Dyke(右)
20世纪60年代初,Dyke团队率先布局CFE与高温热场发射(TFE)源的商用化应用,成立Field Emission Corporation并推出全球首款搭载TFE的商用设备;60年代末,芝加哥大学Albert Crewe团队成功将CFE阴极应用于SEM与STEM系统,奠定其在超高分辨电子显微领域的核心地位,后续Coats and Welter、日立、日本电子、Vacuum Generators等企业相继推动其商业化落地。
尽管当前W/ZrO肖特基场发射源已成为多数商用SEM与TEM的主流配置,但在最高分辨级别的STEM、TEM及EELS表征场景中,CFE源凭借更低的能量展宽与更小的虚拟源尺寸,仍具备不可替代的性能优势。
CFE源要适配电子光学应用的核心需求,需实现发射方向严格沿光轴、在实用真空环境中抵御长期电流漂移与高频电流波动,同时在目标束流下平衡亮度与能量展宽,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发射尖端的晶向与功函数精准调控。
钨晶体的功函数存在显著的晶面各向异性,且与原子面密度大致呈负相关关系,这一规律与Smoluchowski提出的半定量理论预期完全契合。由拉制多晶钨丝经电化学刻蚀制备的发射体,天然以高功函数<110>晶面垂直于发射轴,导致光轴中心小接收孔径内的有效发射几乎可忽略,无法满足电子光学系统的轴向发射需求(见图1)。

图1 洁净的钨晶体(< 110 > 晶向)发射体的发射图案,已标注主要晶面
20世纪60年代Dyke团队研发的区熔定向生长技术,是CFE电子源走向实用化的关键突破,该技术利用不同取向的籽晶,将直径2 mm的多晶钨棒区熔为定向单晶棒,再经电化学刻蚀加工为0.12 mm直径的钨丝,最终可制备出任意晶向的单晶发射体,实现低的功函数、高发射电流密度晶面在发射尖端顶点的精准定位,这一技术同样适用于难熔金属硼化物、碳化物等新型发射材料的定向发射体制备。
尽管碳纳米管、纳米凸起、金字塔形尖端等结构可通过局域电场强化实现发射定位,但均未实现商用化落地。从钨晶体主要晶面的功函数实测数据可知,仅有<310>与<111>晶向能将低功函数晶面置于发射顶点,其中<310>晶向因功函数最低成为商用主流选择,<111>晶向虽功函数略高,但在本征电流稳定性与晶体对称性上更具优势(见表1)。
表1 钨不同晶面的功函数(77K 和 300K 下测试)与闪烁噪声数值

CFE电子源的能量分布是决定电子束单色性与成像分辨率的核心参数,其理论体系基于Sommerfeld自由电子模型构建,Young总能量分布公式是描述电子能量分布的核心方程:

式中,ε=E−Ef代表发射电子相对费米能级的能量,单位为eV;E f为材料的费米能级;J FN是0K条件下的场发射电流密度;d为电子平均横向能量,单位为eV;p=kT/d是无量纲温度因子,其中k为玻尔兹曼常数,T为热力学温度,该公式仅适用于p<0.7的低温CFE工作区间。
0K条件下的Fowler-Nordheim(FN)电流密度方程,是场发射现象的基础理论公式:

式中,e为电子电荷量;F为材料表面的电场强度,单位为V/m;φ为材料功函数,单位为eV;h为普朗克常数;me为电子有效质量;v(y)、t(y)是考虑镜像势影响的修正函数,由变量y=3.7495×10^{-5}F^{1/2}/φ决定。
电子平均横向能量d的计算公式,直接关联电场与功函数等核心参数:

该参数是决定能量分布半高宽的关键,0K时总能量分布的半高宽(FWHM)固定为0.69d。
FN曲线,即ln(I/V0^2)与1/V0的关系曲线,其斜率可用于求解φ^{3/2}/β参数,其中β=F/V0为场增强因子,V0为电子提取电压。由于半球形发射尖端的β并非常数,仅依靠FN曲线斜率无法精准获取功函数φ与场增强因子β,需结合d值联立计算,对应的计算公式为:

式中,mfn为FN曲线的斜率,s(y)=dv(y)/d(1/V0)为修正函数的导数。
为验证上述理论公式的准确性,研究人员将解析解与数值解展开系统对比。Murphy与Good提出的电流密度基础方程,需通过数值积分求解,其构建的势垒模型包含镜像势项,通过求解一维薛定谔方程可得到电子隧穿系数D(W),完整还原电子隧穿的实际势垒环境(如图2所示)。

图2 由镜像势模型定义的表面势示意图。图中标注了入射波函数ψA、反射波函数ψB 与透射波函数ψC
CFE电子源的解析解基于WKB近似推导,仅适用于p=kT/d<0.7的低温区间,对比结果显示:解析解与数值解的FWHM比值误差仅在百分之几以内,而电流密度比值的偏差最高可达30%,这一偏差源于解析解中对隧穿系数的近似处理;数值解结果与钨费米能级(Ef=12eV)强相关,而解析解无此依赖,FWHM数值解在Ef=4–18 eV的实际工作区间内几乎无变化(见图3、图4、图5)。

图3电流密度 J (N)=1×10⁸ A/m² 时,解析解与数值解的电流密度比值、半高全宽(FWHM)比值随温度 T 的变化关系(图中给出不同功函数数值)。

图4 功函数φ=4.5 eV 时,解析解与数值解的电流密度比值、半高全宽(FWHM)比值随温度 T 的变化关系(图中给出不同电流密度数值)。

图5 功函数 φ=4.5 eV、电场强度 F=4.5×10⁹ V/m 时,解析解与数值解的电流密度比值、半高全宽(FWHM)比值随费米能级 Ef 的变化关系;解析解电流密度 J (A)=8.12×10⁸ A/m²、FWHM=0.238 eV,均与费米能级 Ef 无关。
300K室温下的数值计算进一步表明,FWHM对功函数与电流密度的依赖程度极低,降低功函数或电流密度仅会使FWHM出现小幅下降,无显著波动(见表2)。
表2 300K 条件下,给定电流密度 J 与功函数φ对应的数值解半高全宽(FWHM (N))和电场强度 F 的计算值。

实验实测层面,洁净钨<310>与<111>晶面的能量分布测试显示,低角电流密度下,实验测得的FWHM与数值计算值高度吻合;而在高角电流密度下,实验FWHM显著高于理论值,这一现象由Boersch效应主导,即阴极表面高电流密度区域内电子间的统计库仑相互作用,会导致电子能量展宽变大,同时分析仪的有限分辨率也会产生小幅附加展宽。
Boersch效应最早由Boersch于1954年发现,后续Bell、Swanson、Jansen等学者从实验与理论层面完成了系统验证。300K下W<111>取向发射体的阻滞势电流测试曲线显示,理论拟合需将温度设为530K才能与实验数据匹配,直观印证了Boersch效应的能量展宽作用(见图8)。

图8 300K、角电流密度 I’=10μA/sr 条件下,<111 > 晶向钨发射体的归一化实验阻滞势电流曲线,以及以温度 T、参数 d、收集极功函数φc 为拟合参数的理论最优拟合曲线;同时给出由实验测得的功函数φ与电场强度 F 计算得到的微分曲线。
W<310>与<111>发射体的实验FWHM随角强度的变化趋势存在明显差异,通过卷积程序分离本征FWHM与Boersch展宽贡献后发现,W<310>的Boersch展宽幅度显著大于W<111>,且展宽程度随角电流密度升高而增大;同时CFE源的Boersch效应随发射尖端半径减小而减弱,这与肖特基源的变化规律完全相反,这一特殊特性仍需进一步的实验与理论研究验证(见图9、图10、图11,见表3、表4)。

图9 总能量分布(TED)的实验半高全宽(FWHM (E))随角电流密度 I’ 的变化关系。

图10 用于获取图 8–图 10 实验数据的 < 310 > 晶向 (a) 与 < 111 > 晶向 (b) 冷场电子(CFE)源的扫描电镜(SEM)照片。

图11 300K 条件下,<111 > 晶向 (a) 与 < 310 > 晶向 (b) 冷场电子源的实验半高全宽、本征半高全宽、伯施(Boersch)效应半高全宽的贡献占比随角电流密度 I’ 的变化关系。
表3 77K 条件下,钨 (111) 与 (310) 晶面的发射参数汇总

表4 300K 条件下,指定晶向冷场电子源的发射特性参数

电子源光学性能是CFE源适配电子光学系统的核心指标,核心表征参数为约化亮度Br50与虚拟源尺寸dv50,二者共同决定电子束的聚焦能力、成像亮度与空间分辨率。
虚拟源尺寸dv50定义为包含50%束流的直径,采用刀口扫描法,以25%–75%边缘分辨率为标准测算,可规避强度分布的假设误差,是电子光学系统的通用表征参数,其计算公式结合CFE源发射特性推导而来:

式中,r为发射尖端半径,单位为nm;m为角放大率;ET为电子平均横向能量,在CFE发射区间内ET=d;V0为电子提取电压,单位为V。
实用的约化亮度Br50是更贴合实际应用场景的亮度表征参数,其计算公式为:

式中,I’为角电流密度,单位为A/sr;Br=J(N)/πd为传统轴向亮度,Br50的数值比轴向亮度高44%,能更精准反映实际成像中的亮度表现。
300K室温下的测试数据显示,W<310>发射体的平均dv50为2.90nm,W<111>为2.29nm,这一数值远小于肖特基源30–60nm的虚拟源尺寸,也是CFE电子源具备超高亮度的核心原因(见表5、表6)。
表5 300K 条件下,<310 > 晶向钨冷场电子源的各项发射参数数值

表6 300K 条件下,指定晶向冷场电子源的发射特性参数

两种晶向CFE电子源的约化亮度与FWHM对应关系表明,W<111>晶向在同等亮度下具备更低的能量展宽,综合光学性能更优(见图12)。

图12 两种冷场电子源的约化亮度B与对应实验半高全宽(FWHM (E))的关系曲线
电子间的库仑相互作用不仅引发能量展宽,还会导致虚拟源尺寸的径向模糊dblur,进而降低约化亮度B;由于发射尖端附近存在非均匀加速电场,径向模糊无法通过解析公式精准计算,但可确定高亮度CFE源的实际Br50会因径向模糊出现显著下降。
聚焦镜筒内的电子光学传输严格遵循亮度守恒定律,探针电流、会聚半角、虚拟源尺寸与加速电压间存在明确的量化关系,总束斑尺寸由衍射、色差、球差、库仑模糊与虚拟源尺寸共同叠加决定。50%束流束斑尺寸dt50的计算公式,可精准分解各像差的贡献占比,适配波光学理论的计算精度:

各像差分量的计算公式清晰明确,衍射像差由电子波动性决定,色差与能量展宽和加速电压相关,球差则由透镜几何特性主导,三者与虚拟源尺寸、库仑模糊共同决定最终束斑大小。双透镜光学系统的总色差与球差系数,由物镜与枪透镜的像差系数、镜筒放大倍率、电压比共同决定。
肖特基源因虚拟源尺寸较大,需工作在强缩倍模式,枪透镜像差可忽略不计;而CFE源虚拟源尺寸极小,需更高的镜筒放大倍率实现最优成像,这导致电子枪透镜像差的贡献大幅提升。以典型SEM光学镜筒为模型,对比W<111> CFE源与W<100>ZrO肖特基源的性能数据可知,当探针电流Ip<1000pA时,CFE源的束斑尺寸显著小于肖特基源,在1kV低电压下这一优势尤为突出,30kV高电压下因像差校正效应,优势有所缩小(见表7、表8,见图13、图14)。
表7用于图 13 分析的工作距离与镜筒像差参数

表8 用于图 13 分析的电子源参数

图13 典型扫描电镜镜筒中,束流电压为 1 kV (a) 和 30 kV (b) 时,束斑尺寸 dt50 随探针电流 IP 的变化曲线。对比 < 111 > 晶向钨冷场电子源与 (100) 晶向钨 – 氧化锆肖特基电子源的性能;电子源与镜筒参数见表 7 和表 8;虚线为消除枪透镜像差后的效果曲线

图14 束流电压为 1 kV (a) 和 30 kV (b) 时,图 13 (a) 中束斑尺寸 dt 随探针电流 IP 变化的各像差贡献分解。
CFE源的高放大倍率需求,对设备的机械稳定性与磁屏蔽性能提出严苛要求,但在高分辨、高相干束流的表征场景中,其综合性能仍全面优于肖特基电子源(见图15)。

图15 与图 13 (a) 束斑尺寸 dt 随探针电流 Ip 变化曲线对应的镜筒最佳放大倍数 M 曲线
电流稳定性是CFE源从实验室走向商用化的关键点,电子光学应用中仅关注光轴中心1–10mr半角内的有效束流,按时间尺度可分为高频电流波动与长期电流漂移两类,二者均由功函数φ或场增强因子β的微小变化引发,电流波动量化公式直观呈现这种关联:

式中b=6.83×10^9,单位为V/m·(eV)^{-3/2},公式表明功函数或电场的微小变动,都会引发电流的大幅波动,CFE电子源有效发射区面积极小,单个吸附原子的进出就会带来显著的电流起伏。
高频电流波动主要来自三类机制,残余气体分子在发射区的吸附与脱附、吸附分子键合态的热诱导跃迁、吸附粒子在发射区的表面扩散,即便在原子级洁净的钨表面,自吸附原子的迁移也会引发本征电流波动,波动幅度与晶面原子密度呈反比,W<111>晶面的本征波动远小于<310>晶面,300K、10kHz带宽下<310>晶面的波动幅度就已超过散粒噪声水平。
CFE电子源的有效发射区面积通常仅有19.6nm²左右,W<111>晶面下该区域仅包含114个基体原子,单个吸附原子即可引发1%的覆盖率变化,对应1%的功函数变化会带来28%的电流波动,1%的场增强因子变化则会带来18%的电流波动,对真空环境与表面状态极度敏感。当真空压强与总束流的乘积高于7×10⁻¹²Pa·A时,离子轰击主导电流波动,低于该阈值时,吸附气体分子的迁移成为波动的主要诱因。
长期电流漂移的核心诱因是电子诱导脱附,阳极与附近接地电极受一次电子与弹性散射电子轰击,会释放大量电中性气体分子,使发射尖端局部压强远高于真空计实测值,电负性气体持续吸附导致功函数升高,最终引发电流不断衰减。
W<111> CFE源的归一化角强度随时间变化曲线显示,连续工作模式下初始1小时内电流快速衰减,降低总束流或采用间断式测量模式可显著减缓衰减速率,直接证实电子诱导脱附产生的中性气体是电流漂移的核心原因(见图16)。

图16 300K 条件下,<111 > 晶向钨冷场电子源在给定初始条件下(见插图)的归一化角强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;真空度为 4.0×10⁻⁸ Pa,接收孔径半角为 0.56 毫弧度;曲线 (c) 为数据采集间隔内关闭提取电压的测试结果。
Dyke团队在1960年完成的实验中,在<10⁻¹⁰Pa超高真空、充分除气电极的密封管内,实现了CFE电子源超过2500小时的稳定发射,定期2000K高温闪蒸可去除表面污染、平滑尖端形貌,将稳定工作时长进一步延长至12000小时。
CFE电子源的工作寿命可清晰划分为三个阶段,区域I是电负性气体快速吸附,电流呈指数级快速衰减;区域II是吸附覆盖度达到动态平衡,电流漂移趋于稳定,持续时长由真空度与电子诱导脱附通量决定;区域III是发射区形成纳米突起,电流与波动幅度急剧升高,最终触发真空电弧导致发射体彻底失效(见图17)。

图17 300K 条件下,<310 > 晶向钨冷场电子源的归一化角强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;接收孔径半角为 5.0 毫弧度;插图标注了初始功函数,以及福勒 – 诺德海姆(FN)曲线最终斜率与初始斜率的比值。
升高工作温度能够延长区域II的稳定时长,820K下的发射体稳定性远优于300K,高温可快速退火离子溅射损伤,抑制纳米突起生长,但温度过高会加剧表面原子迁移,导致尖端形貌改变与能量展宽增大(见图18)。

图18 <310 > 晶向钨冷场电子源分别在 300K 和 820K 下的长期稳定性对比曲线
CFE电子源的失效模式除区域III的真空电弧击穿外,尖端钝化与碳污染是商用场景中最常见的两类失效机制。高端电子显微设备通常搭载自动化高温处理程序,在区域II向III过渡时对发射体进行在线修复,修复工艺为1600–1800K加热60秒,可去除绝大多数吸附气体、退火离子溅射损伤,温度超过1800K会引发钨原子表面迁移加速,导致发射尖端快速钝化、半径增大。
钨单晶发射体的尖端钝化遵循表面张力驱动的半径钝化模型,对应的钝化速率公式为:

式中ri、rf分别为初始与最终尖端半径,α为发射锥半角,t为工作时间,T为热力学温度,Ed=2.78eV为钨表面扩散活化能,k为玻尔兹曼常数。
DC电化学刻蚀制备的发射体锥半角仅3–4°,尖端半径50–100nm,AC刻蚀发射体锥半角7–10°,尖端半径200–500nm,DC刻蚀形貌的钝化速率远低于AC刻蚀,是CFE源的首选制备工艺(见图19)。

图19 采用直流刻蚀 (a) 与交流刻蚀 (b) 工艺制备的典型发射体形貌(Melmed,1991)
按典型工艺参数计算,1800K下初始半径100nm、锥半角3°的发射体,半径增大20%可连续工作19小时,按25小时工作周期、60秒闪蒸修复计算,发射体寿命可达28500小时,若采用2000K高温闪蒸,寿命会骤降至5250小时。
碳污染是另一类不可逆失效机制,碳质气体在高温下吸附于发射尖端,难以通过2000K高温去除,会逐步覆盖低功函数<310>与<210>晶面,导致探针电流持续衰减而总电流无明显变化,仅能通过1200–1500K下的氧分压处理有效去除碳污染(见图20)。

图20 洁净 (a) 与重度碳污染 (b) 的 < 110 > 晶向钨发射体的场发射图案;图中标注了原本低功函数的 (310)、(210) 晶面位置
综上,钨晶体冷场电子阴极凭借低能量展宽、超高亮度、极小虚拟源尺寸的核心优势,成为高端电子光学系统的理想电子源,角电流密度<10μA/sr时能量半高宽可低于0.3eV,约化亮度达10⁹A/m²·sr·V量级,在低束流、低电压的超高分辨SEM、STEM及EELS应用中性能显著优于肖特基源,且在极致超高真空环境下无本征寿命限制。
其工程化应用的核心短板在于电流稳定性较差,残余气体吸附与电子诱导脱附效应易引发高频波动与长期漂移,需定期通过1600–1800K高温闪蒸修复,同时需严格控制闪蒸温度以避免尖端钝化;小虚拟源尺寸带来的高放大倍率需求,也增加了电子光学镜筒的像差控制与机械稳定性设计难度。
尽管像差校正技术的发展可能逐步缩小CFE电子源与肖特基源的性能差距,但在原子级分辨、低损伤、高相干的前沿表征场景中,CFE电子源的地位仍不可替代。
随着真空技术、钝化抑制工艺、自动化闪蒸控制技术的持续优化,冷场电子源将在高端电子显微、纳米表征等领域持续发挥核心作用,成为下一代超高分辨电子光学设备的标配电子源方案。
参考资料
A Review of the Cold-Field Electron Cathode ,原文选自《Advances in Imaging and Electron Physics》第159卷,由L. W. Swanson与G. A. Schwind撰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