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孙千 公众号:老千和他的朋友们。原文地址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N8DmPv4-jYaYHtpwjtWLDg
导读:扫描探针显微镜(SPM)是纳米科学领域的核心发明之一,目前已广泛应用于各类基础研究和应用场景。它的出现,让人类在纳米乃至原子尺度上认知物质的方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
在固体表面直接观测到原子,是科研工作者长久以来的目标。1981年,IBM苏黎世实验室的罗雷尔、宾尼希和格伯发明了扫描隧道显微镜(STM),终于实现了这个目标。

历史照片:1981年IBM苏黎世实验室建造的第一台扫描隧道显微镜(STM)。这台看似简陋的装置,首次让人类直接“看见“了固体表面的单个原子。(图片来源:IBM)

格尔德·宾尼希(Gerd Binnig,左)与海因里希·罗雷尔(Heinrich Rohrer,右),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共同发明者。两人因这一发明获得198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。(图片来源:中国科普博览)
STM工作的核心原理是量子隧穿效应:将一根尖端达到原子级锋利的金属针靠近样品表面,在针尖和样品之间加上电压,电子就有一定概率穿过两者之间的真空间隙,形成隧穿电流。隧穿电流对距离极其敏感——在真空环境里,针尖和样品的距离每增加0.1纳米,电流就会下降一个数量级。正因为这个特性,只要让针尖在表面上逐行扫描,同时用反馈回路保持隧穿电流恒定,就能得到原子级分辨率的表面形貌图。
STM发明后没多久,宾尼希等人又提出了新的思路:不用检测电流,改为检测针尖和样品之间的原子间作用力,就能对不导电的样品成像。这个思路直接催生了原子力显微镜(AFM)。和STM只能检测导体、半导体不同,AFM几乎能对所有类型的表面成像。
STM和AFM采用的反馈信号不一样——一个测电流,一个测力——但基本逻辑相通:都用一根针尖扫过样品表面,靠反馈维持针尖和样品的相互作用恒定,本质上和留声机的唱针读取唱片纹路的原理类似。
在STM和AFM的基础上,研究者又发展出了一整个扫描探针显微镜(SPM)技术家族。要么在针尖上集成不同的纳米传感器,要么把电磁波耦合到针尖和样品的间隙里,就能测量更多物理量:电流、力、电容、光子、磁场、电场、应变、温度等等。
SPM的出现,把人类对物质的认知直接推进到了原子、分子尺度,为物理、化学、材料、生物、医学等领域打开了全新的研究方向,也吸引了全世界越来越多的研究者进入纳米技术领域。
SPM能实现原子级精度的扫描,核心依靠的是压电效应——给某些陶瓷材料施加电场,它就会发生极其微小的形变。靠这个效应,只要给压电元件施加不同的电压,就能让针尖做出皮米级的移动。整套扫描器是SPM的核心部件,它能让针尖从厘米级的宏观距离,一步步逼近到纳米级的工作距离。
除了压电扫描器,原子级尖锐的针尖是另一个核心部件,直接决定了横向分辨率的极限。此外,整套系统还需要良好的振动隔离,以及高增益、低噪声的信号放大器,这样才能把微弱的信号提取出来,得到足够清晰的原子级图像。

图1 | 扫描探针显微镜的基本装置。STM和AFM都用针尖扫描样品,两者用不同的反馈信号维持针尖–样品相互作用,但基本操作原理和图像采集逻辑相似。a | 施加偏压时,STM采集针尖顶点与样品之间的隧穿电流。b | AFM通过一根类似弹簧的悬臂,检测局部作用力和对应的机械参数。
本文将介绍STM和AFM的基本实验装置,包括实现高分辨率的关键组件、工作原理,以及开展实验的基本流程。
扫描隧道显微镜(STM)
STM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:把一根磨到顶端只剩单个原子的金属针,凑到样品表面很近的位置,在针尖和样品之间加一个电压。当两者的距离小到原子尺度,电子就会穿过间隙形成隧穿电流。
这个电流对距离极度敏感,呈指数关系。举个例子,清洁真空里,针尖和样品的距离通常在0.3~1纳米之间;距离每增加0.1纳米,电流就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。正因为如此,隧穿电流绝大部分都来自针尖最顶端的那一个原子,这就让STM拥有了原子级的横向分辨率。
STM的针尖一般装在压电控制元件上,靠电压驱动实现原子级精度的移动(图2a、b)。几乎所有的STM系统,都设计成可以方便地更换针尖和样品,不用大拆大改整个装置。
STM对噪声非常敏感,噪声主要来自两方面:电子线路的电噪声,还有实验室环境带来的振动噪声。要得到原子级图像,必须把这两类噪声都压下去。
显微镜的扫描头本身是厘米级的宏观物件,而针尖和样品的距离不到1纳米,理想情况下要稳定在1皮米左右。任何一点机械振动,都会让距离波动,直接反映成电流的噪声。所以实验室的地板、真空腔的振动都必须尽量小。
设备一般要放在安静的地下室,更极致的做法是把仪器放在重达百吨、浮在空气弹簧上的混凝土块上,比如马克斯·普朗克固体研究所的精密实验室。当然,整栋楼做隔振设计也能达到不错的效果。实际上哪怕是普通实验室,10赫兹以下的低频振动往往都不大,10赫兹以上的振动会更明显一些(图2c)。

图2 | 扫描隧道显微镜装置。a | STM整套装置包括粗进电机、三维扫描器、振动隔离装置、阻尼装置、前置放大器和控制器单元。金属框架用来屏蔽外界电噪声。比例积分微分单元(PID)负责在恒流模式下控制针尖–样品距离。插图:扫描隧道谱(STS)测量用的锁相放大电路示意图。b | STM扫描头实物照片,能看到针尖、样品架上的样品,还有粘滑步进器,都装在一块金属基板上。c | 全球不同STM实验室在1~200赫兹范围内的振动水平对比。纵轴是振动速度,用来衡量建筑隔振水平。最低的几组靠的是浮置混凝土块,其次是高质量地下室,普通地下室效果稍差。RMS是均方根的意思。
光房间安静还不够,扫描头本身也要设计得足够“刚“,也就是机械共振频率要高(图2b)。一般扫描头的最低共振频率在1~5千赫兹,这样就能很好地隔绝建筑物传来的低频振动。更高频的机械噪声,则可以用软弹簧加涡流阻尼来消减(图2a)。一套设计良好的系统加低振动的实验室环境,能把针尖和样品的相对振动控制在1皮米以下,对应的电流波动只有百分之几。
要让针尖做原子级的移动又不引入额外噪声,靠的就是压电材料,比如锆酸铅、钛酸铅陶瓷。典型的压电材料,每加1伏电压,长度变化大约1纳米。所以用稳定的高压源控制,既能让针尖稳定在亚皮米精度,又能实现最大约1微米的扫描范围。
但光有压电扫描还不够——换样品的时候,针尖得至少退开1毫米,这么大的位移压电材料做不到。这就需要一套粗进机构,一般用压电电机来实现,也是扫描头的核心部件之一(图2b)。
它的工作原理有点像“走路“:针尖装在一个陶瓷块上,陶瓷块放在压电材料上。压电材料慢慢动的时候,陶瓷块跟着一起动;压电材料快速动的时候,陶瓷块因为惯性来不及动,就停在原地。每动一下,针尖大概前进100纳米。这个过程重复成千上万次,就能实现毫米级的宏观移动。这种“粘–滑“运动虽然能实现大行程,但设计起来难度很高——既要能运动,又要足够刚,共振频率还得达到几千赫兹以上。常见的粗进电机有虱子型、甲虫型、Pan型、单管型等不同结构。
针尖本身不可能出厂就磨到单个原子那么尖,所以实验中一般都要原位处理。最常用的针尖材料是铂铱丝或者钨丝:铂铱丝可以机械切割,也可以电化学蚀刻;钨丝因为脆,一般只能蚀刻。切割的针尖表面氧化膜少,蚀刻的针尖整体外形更规整。
对大多数STM成像来说,针尖整体形状不重要,毕竟只有最顶端的原子产生隧穿电流。但如果做光学相关的实验,针尖的宏观形状影响就很大了,会影响拉曼散射、荧光的等离子体增强效应。
温度对STM也很关键。温度低一点,系统更稳定,而且针尖和样品里的电子热展宽更小,能得到更高的能量分辨率。比如艾格勒最早的5K低温STM,距离噪声低于1皮米,就是用它做出了量子围栏、操纵单个原子的经典实验。后来人们又做到了更低的温度——低到10毫开尔文,还能配合30特斯拉的强磁场工作。反过来,高温STM也有用处,可以在几百摄氏度下原位观察材料生长、催化反应之类的过程。
STM在空气中工作会比较麻烦,因为样品表面容易形成水膜。相对来说,在固液界面上工作反而更稳定,电位和溶液成分都容易控制。
原子力显微镜(AFM)
STM只能测导电样品,这是它的局限。为了把原子分辨率拓展到绝缘体上,人们发明了AFM。
AFM的好处是不挑环境:真空里、空气中、液体里都能用,高温超低温也都可以。它和STM共享很多基础设计,比如振动隔离、扫描系统、粗进机构、针尖处理方法都差不多。最大的区别在于,AFM测的是局域力,不是隧穿电流,所以信号采集和反馈回路不太一样(图1b)。
AFM的核心部件是一根很软的悬臂,针尖就长在悬臂的末端。针尖碰到样品表面,悬臂就会偏转,偏转的大小和力成正比。接触模式的AFM,就是测悬臂的微小偏转,然后用反馈电路控制压电扫描器上下动,保持偏转量不变——也就是保持作用力不变。把扫描过程中每一点的高度记录下来,就是样品的表面形貌。
一个很重要的改进是光杠杆系统:把一束激光打到悬臂背面,反射到探测器上,悬臂偏一点点,光斑就会移动很大一段距离,相当于把微小的偏转放大了,大大提高了信噪比(图3a)。另一个关键发明是液体池,能让悬臂和样品都泡在生理溶液里,这才让生物样品的AFM成像成为可能。

图3 | 原子力显微镜基础。a | 激光束检测针尖–样品相互作用力引起的悬臂偏转。偏转的微小变化,由控制压电扫描器的反馈回路来补偿。b | 调幅AFM和调频AFM(FM-AFM)的工作原理。调幅模式下,频率固定,靠振幅变化控制距离;调频模式下,振幅固定、相位锁定,靠频率偏移控制距离。c | AFM可以记录力–距离曲线,以此算出样品的机械性质,比如局部弹性、塑性变形、粘弹性、能量耗散、压强、张力等等。Fi是压入力。
除了接触模式,还有动态AFM:让悬臂以共振频率振动起来,再去扫样品。最常见的是调幅模式,也叫轻敲模式、间歇接触模式——保持振动频率不变,通过反馈维持振幅恒定来控制距离(图3b)。除此之外还有调频模式、调相模式,分别用频率变化、相位变化做反馈。动态模式的好处是针尖和样品的相互作用更轻柔,对样品的作用力更小。
调频AFM(FM-AFM)常用在超高真空、低温的物理实验里,也用于生物成像。它的精度比调幅模式更高,因为频率和时间的测量精度,本来就比振幅测量高。但调幅模式的力检测更简单、更快,振幅随距离的变化也更单调。
AFM还可以做时间分辨成像,用来观察生物分子机器的工作过程。用共振频率很高的小悬臂,成像速度可以很快,时间分辨率能到100毫秒左右,这就叫高速AFM。
不过总体来说,AFM要得到高分辨率比STM难。因为力有长程的、短程的很多种,力和距离的关系,比STM的电流–距离关系复杂得多。当然现在也能做到亚原子级的分辨率——比如在高真空里用化学修饰的针尖,探测短程力,就能看到电子轨道、化学键这样的细节。
基于AFM还发展出了很多新方法:可以测化学力、磁力、摩擦力,可以做力谱——力的分辨率能到亚皮牛级别;在生物领域还发展出了单分子力谱、单细胞力谱。现在的AFM已经可以做到,在成像的同时,还能定量测出样品的各种物理、化学、生物性质(图3c)。
仪器的进步一直在推动AFM的发展。最早人们用石英音叉做非接触AFM的力传感器,后来又发展出了qPlus传感器——把音叉的一个叉指固定,小振幅下品质因数能到十万左右。它靠石英本身的压电效应工作,形变直接转换成电信号。除了两个电极测形变,还能在石英叉侧面再镀一条金属线,用来通隧穿电流——这样同一套装置就能同时做STM和AFM,而且AFM的分辨率甚至能超过STM。
成像、光谱学与操纵
STM和AFM有一个很强大的特点:同一台仪器,既能成像,又能做局域光谱,还能做原子分子操纵,而且都是原子级分辨率。
先说成像模式。反馈回路打开的时候,STM保持电流恒定、AFM保持力恒定,这是最常用的恒流/恒力模式。这种模式下,针尖离样品近,分辨率高,但针尖也更容易撞坏。
如果关掉反馈,保持针尖高度不变,就是恒高模式。它只能扫很平的表面,好处是没有反馈回路,结果解释起来更直接;缺点是会有热漂移,针尖扫过原子台阶、缺陷、吸附分子的时候,信号会受影响。
再讲光谱。把针尖固定在表面某一个点不动,改变偏压、针尖高度或者时间,记录电流或者力的变化,就是SPM的光谱测量。
对STM来说,这叫扫描隧道谱(STS):测出来的微分电导(dI/dV)曲线,直接反映样品的电子态密度——电子从费米能级以下的占据态隧穿上来,或者隧穿到费米能级以上的空态去。
多数情况电子是弹性隧穿的,但有时候也会有非弹性隧穿——电子和振动、声子、自旋发生耦合,损失一部分能量。这部分贡献通常很小,在二阶导数谱(d²I/dV²)里会更明显,这就是非弹性电子隧穿谱(IETS)(图4A)。实际做的时候,就是在偏压上叠加一个小的交流调制,用锁相放大器把一阶、二阶信号提取出来(图2a插图)。
对AFM来说,对应的就是力谱:让针尖靠近样品再收回来,全程记录力和距离的关系,得到力–距离曲线(图4B)。从曲线里能分析出针尖和样品之间的排斥力、粘附力,还有样品本身的形变、弹性等参数(框1)。如果每扫一个点都做一条力–距离曲线,就能在得到形貌的同时,得到杨氏模量、能量耗散、压强、张力这些力学参数的分布图(图3c)。

图4 | 扫描探针光谱学和操作示意图。A | 非弹性隧穿(红色)和弹性隧穿(蓝色)示意图。波浪线代表振动激发,会让电导增加。图中同时给出了I–V曲线,以及对应的dI/dV和d²I/dV²谱,非弹性隧穿带来的额外电导出现在±E₀的位置。虚线是弹性和非弹性隧穿的通道,实线是实际数据。B | 典型力–距离曲线示意图。标出了短程作用(绿色:泡利排斥;蓝色:短程化学力)和长程作用(橙色:长程静电力或范德华力)。黑线是吸引力随距离的变化,灰线是排斥力。C | 用STM针尖构造单键的过程:单个分子可以被摘下来(a)、移走(b),再精确放到另一个吸附原子上成键(c、d)。D | 用STM针尖横向拉动吸附原子的过程。标出了跳跃高度(绿箭头)、针尖与被操纵原子的横向距离(红箭头)、针尖高度(蓝箭头)。
单分子力谱学
利用AFM针尖直接探测针尖与生物样品之间的物理相互作用,发展出了单分子力谱技术。简单说,它就是用来测单个受体–配体之间的键有多结实。
早期的做法是:在AFM针尖(或者粘在针尖上的小珠子)上修饰配体,在样品表面(比如基板上的珠子)上修饰受体。针尖凑过去,配体和受体结合;再把针尖拉开,测拉开这个键需要多大的力,这个力就代表了键的机械强度。
这类实验一般要重复几千次,才能统计出足够多的结合、解键事件。用高速AFM配短悬臂,能测更快的动态过程;低噪声AFM的力灵敏度,已经能和光镊相媲美。
最后是操纵。SPM的针尖不只是“看“的探针,还能当纳米手用,挪动单个的原子和分子。

1989年,IBM科学家唐·埃格勒(Don Eigler)用STM针尖在镍表面精准移动35个氙原子,拼出了世界上最小的“IBM”三个字母。每个字母仅5纳米高,这是人类首次实现原子级精准操纵。(图片来源: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)
原子操纵能力最惊艳的展示之一,是1993年克罗米(Crommie)等人用48个铁原子在铜表面围成的“量子围栏“。铁原子排列成直径约14纳米的圆环,将铜表面的自由电子限制在围栏内,电子形成的驻波图案直接被STM成像出来——这是人类第一次直观“看到“量子力学中电子的波动性。

“量子围栏“:48个铁原子(周围的尖峰)在铜(111)表面排列成直径约14纳米的圆环,围栏内部清晰可见电子形成的同心驻波图案。这是量子限域效应最直观的实验展示,由IBM阿尔马登研究中心的克罗米、卢茨和埃格勒于1993年完成。(图片来源:Astronoo / MIT)
一般是把针尖定位到目标上方,加一个电压脉冲或者施加力,就能实现操纵。注入的电子会激发原子或分子的振动,从而引发扩散、脱附,甚至选择性的断键和成键。
垂直操纵就是“拎起来“:用STM针尖向表面注入电子,把吸附的分子拎起来,移到目标位置上方,再加反向电压把它放下来,形成新的结构(图4C)。横向操纵就是“推着走“:针尖凑到原子或分子旁边,利用相互作用力,拉着或者推着它越过扩散势垒,移动到另一个位置(图4D)。
针尖制备与功能化
要得到高分辨率,针尖足够尖是前提。针尖可以用机械切割/研磨、电化学蚀刻,或者聚焦离子束之类的微加工方法来做。但普通方法做出来的针尖,还达不到原子级成像的要求。
真正理想的、顶端只有单个原子或小原子簇的针尖,一般要在扫描过程中原位处理:比如把针尖往表面上戳一下,蘸取一小簇原子上来。STM里还可以加高压,用场发射来处理针尖,大概1纳米的距离下加10伏左右的电压。
决定SPM空间分辨率的,是针尖最末端的那几个原子,不是针尖整体的曲率半径。如果除了形貌还想要化学分辨力,可以在普通硅针尖上蒸一层金、银之类的贵金属,这种针尖常用来在大气环境下做纳米级化学分析。
在超高真空、低温条件下,最可控的方法是直接在表面上“捡“一个原子或者分子,装在针尖顶端。比如捡一个CO分子装在针尖上,就能用来成像分子轨道——因为CO分子的p轨道有特征性的分布。CO针尖还能探测短程的泡利排斥力,直接反映化学键里的电子密度变化;又因为它的电荷分布类似四极子,对高阶静电力也很敏感。
当然CO针尖也有缺点:CO分子在针尖顶端会横向晃,容易造成图像畸变甚至假象。如果换成氧、氯之类的原子,针尖会更“硬“,晃动更小。但一般来说,这些针尖的分辨率反而不如CO针尖——因为在泡利排斥的距离范围内,CO分子的柔性反而有助于得到更清晰的结构像。
生物成像用的针尖,一般是硅或者氮化硅做的。接触空气、泡过缓冲液之后,表面会形成一层氧化层。想要更尖、纵横比更高的针尖,可以用电子束沉积,在针尖长出一个无定形碳的尖端,再用等离子体处理成亲水的。也有人尝试把碳纳米管接在针尖上,做成超尖、高纵横比的探针,但实际应用不多,主要是碳纳米管容易弯。
总的来说,液体环境里做生物成像,针尖和样品的作用力从短程(1~10纳米)到长程(10纳米以上)都有,包含物理、化学、生物各种相互作用。研究这些相互作用,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对针尖进行化学功能化修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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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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